武汉夜生活:《全民信仰宗教》---二、佛教在西藏的传播(前弘期佛教)

资讯 10-25 阅读:115 评论:0

       佛教在西藏传播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印度的佛教向西藏传播的时候,因为是到了印度的佛教的末期,印度的佛教想和印度教一争高低的时候也不得不向印度教靠拢,所以当时印度的佛教有向印度教靠拢的倾向,里面多了些后来在西藏传播的密教的东西。我们内地呢,特别是新疆、沿着河西走廊,一直到北部的华北,然后过了长江南传,一直到南北朝时南朝的宋齐梁陈,到了隋唐时期,随着中国统一的形势,佛教已经在中国占领了宗教界主要地位。作为宗教来说,它占领了主流。当然,在中国传统中有道教、儒家。儒家不是一个宗教,但是儒家作为一种思想的武器,它是很有利的。于是佛教就逐渐地和儒家、道教某些成分融合,在中国形成了一个受到普遍欢迎的宗教,而朝廷某些领导人尤其欣赏它。

       2002年3月,台湾由佛光山星云法师牵头,迎请供奉在西安法门寺的佛指舍利到台湾去供广大信众瞻仰朝拜,受到岛上同胞的热烈欢迎,有四百万人欢迎这个佛指舍利。国家宗教局局长叶小文对此也非常清楚,他回来以后很感慨地说:“没想到佛教对于两岸认同、两岸同胞团结起到了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作用。”从这点来看,在唐朝的时候虽然有过灭佛,在北朝也有过北魏太武帝灭佛,佛教经过一些挫折,但最后还是变得很兴盛。那么,佛教


    三武一宗灭佛:指中国历史上北魏太武帝灭佛(44-44年)、北周武帝灭佛(574~577年)、唐武宗灭佛(845年)、后周世宗灭佛(955年)四次灭佛事件。佛教传入中国以后,得到广泛传播,尤其在南北朝及中唐、晚唐几度臻于鼎盛,庙宇众多,僧尼享有很多特权,由此引发诸多矛盾。“三武一宗灭佛”,各帝王动机不一,情况各不相同,但究其根源,则有其共性,主要是政治原因,思想文化领域的冲突,僧团道风方面的缺陷,寺院和国家之间的经济利益的矛盾等方面。在四次灭佛活动中,大量寺院被毁,僧尼或被诛杀或被迫还俗,经籍散佚,佛像销毁佛教遭到严重打击。从结果看,“灭佛”确实有利于发展生产和增强国家的财政、军事实力。大量僧尼还俗,并被编入民籍,不仅为社会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,有利于发展生产,国家的征兵之源也得以保障,而且为封建国家的税收提供了不竭之源。同时,大量的寺院财产被没收充公,增强了国家的财政实力。虽然佛教在浩劫之后便迅速复兴,显示了极强的生命力,但灭佛也表明,当佛教的发展对封建统治有利时,便会得到支持、扶植,一旦脱离或偏离封建政治轨道时,便会受到打击、限制。一句话,神权必须服从王权,宗教必须为封建统治服务。

QQ截图20181025131717.jpg

文成公主像(泥塑,布达拉宫法王洞)

QQ截图20181025131717.jpg

拉萨大昭寺主供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


由唐朝向西传播一就是向藏族地区传播,也是必然的。

       一些从印度逃亡来的法师、离开印度,过雪山到藏区来,由于语言不通、当中有一些挫折、但是后来藏族学者学会了同法师合作,长期从事佛典翻泽、使得佛教逐渐传入藏区、开始的时期是传到宫延、贵族,后来一步一参传播。佛教提出来“人人皆有佛性”,每个人都可以成佛,像这样的平等观念,对于某些奴隶主阶级的人是很难接受的。他们认为:我,一个贵族,怎么能和一个奴隶平等,他也能成佛?很难接受。开始时有一些领主和贵族反对佛教,但拥护佛教的人也不少。


七十三岁松赞干布迎要十八岁文成公主


       当时吐赛王朝的言延里是欢迎佛教的、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文成公主—藏族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个英雄人物。她十八岁时来到西藏,带来了现在供养在大寺的释迦车尼佛十二岁等身像。文成公主是公元641年作为和亲的公主到西藏的。那时候到西藏是很困难的,她路上经过了三年的旅行才到了西藏,和松赞干布结亲,成为第一位由朝廷派出到西藏的人。文成公主这个人是了不起的,一个十八岁的年轻女孩子、离开父母之邦、来到万里之外的风雪高原。现实并不像后来一些理想主义的作家写的,文成公主十八岁、松赞干布二十五岁,郎才女貌。据历史考证,文成公主进藏那一年松赞干布已经七十三岁,九年以后,松赞干布就去世了。然后,文成公主在

timg (1).jpg

文成公主入藏图

西藏生活了三十一年。所以,文成公主这个人很了不起。

       以前汉人对女性是很不尊重的,认为“女人头发长,见识短”,还有很多很多污蔑女性的话题。比如家里过去是不是在灶房里写“童言妇语,一概无忌”?这是怕灶王爷记住家里人讲的不合规矩的话。所谓“童言”,是说小孩没有知识,他说话没有水平,胡说八道,希望灶王爷不要记住;同时把妇女也降低到小孩的水平,说妇语和童言一样,妇女和小孩一样被看不起。妇女结婚后不生孩子怪妇女,不生男孩也怪妇女。其实我们现在知道生不生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情,可以前就是怪妇女。女人可怜,就祈求:“哎呀,菩萨呀,你帮帮我,让我生一个男孩吧。”所以后来就出现了送子观音。送子观音是我们汉人创造出来的,实际没有这样的观音。


观音菩萨本是男的


       内地对观音菩萨的尊重是很特别的,观音菩萨是中国普遍的民间信仰。观音菩萨本是男的,一个男菩萨,天天求他,还在房间里挂上菩萨像,有点男女授受不亲”,不太合适,逐渐地就把观音菩萨女性化了。

       观音菩萨是印度人,本名叫“ Avalokite vara”,是个很著名的菩萨。他是个男的,有胡子,现在达赖喇嘛自称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,也可以证明观音菩萨是男的。可是我们汉族就不同了,不能让他成男的,就逐渐变成女的,


   度母:梵名为“Tara”,汉译为“圣救度佛母”、“多罗菩萨”,藏语译为“卓玛”。据说为观音菩萨的眼泪或目光所化,共有二十一尊,身色、标帜、姿态、功能各有不同,但均能救度厄难,是藏传佛教中重要的女性尊神。在西藏传统中,一般以文成公主为白度母化身,尼泊尔墀尊公主为绿度母化身。


妇女更欢迎女菩萨,供在、挂在家里没有嫌疑。所以后来也有传说,松赞干布就是观音菩萨化身,而文成公主和尼泊尔墀尊公主两位佛教徒都是度母。

       文成公主远嫁异邦来到青藏高原,在路上走了三年,然后长期在风雪高原度过,谁念到了她的痛苦?我们现在怀念这个伟大的人物,就要想一想,佛教在这样一个前提下很重要,因为她也得到一种精神上的安慰。她以佛教的济世精神来到西藏,也准确地说明内地佛教是通过文成公主进藏传播的。另外,唐朝廷派法师到西藏来,每两年一换,都有记载的。


《性蕃僧诗记》:两个流派的大辩论


         内地佛教在西藏传播、同时、印度佛教也在西藏传播,这样西藏的佛教快形成了一种力量、内地(传来)的佛教和印度(传来)的佛教两个流派在一些观点上发生了分鼓、然后在西藏展开了大辩论、主要是佛教教义和修行方法的瓣论。关于这个瓣论、法国人戴密微( Mieville)教授写过一本书、他从敦煌卷子里发现了这个辩论的内容,(这个书)就叫做《吐蓄僧诗记》、有汉文的译本,大家可以看一看。


佛教得到吐蕃王室的支持


        佛教早期传到西藏的时候经过了一些痛苦的过程,后来得到了王室的支持。藏王有个王妃没庐氏出家,她出家的事有记录、出家以后发愿铸了一个大钟,这个钟至今还在,就在桑耶寺;藏王立了个碑、碑文上明确记录了佛教在朝廷支持下得到弘扬的经过,这个碑也还在。

       我二十多年前研究吐蕃时期的金石文字,曾经弄了一本小书,叫《吐蕃金石录》。远在美国的李方桂教授和曾在拉萨住过七年的英国人黎吉生( H. Richardson)先生,他们也注意到这方面的资料,较早地搞了些研究发表过文章,黎吉生先生的书是在1990年出版的;后来李先生与柯蔚南( Dublin South)合作,出了一本英文的《西藏古代碑文研究》、是台湾中研院史语所于19年出版的。

        这一时则有几件标志性的大事:


建立了第一座寺桑耶专


       桑那寺在现在拉萨的东南、雅鲁藏布江的北岸。桑耶寺藏文全名叫uss ssa bsan \as.、“ huss-ssurt”有两种解释:一种解释是“三种样

timg (2).jpg

桑耶寺邬孜大殿

式”,“gsum”意思是“三”,“lugs”是“样式”,指桑耶寺底下一层是藏族(建筑)的样式,中间一层是印度(建筑)的样式,上面一层是汉人(建筑)的样式,汉、梵、藏三种样式,“lugs-gsum”就有这种解释;另外一种解释,是我们从一个文献中看到的,较早期的藏文史籍《拔协》另有个写本,收藏在西藏档案局(馆),我们从那儿借出来,看了一眼,它把这个寺庙叫做“luggsum”,“lug”是“羊”的意思,“lug-gsum”就是“天得

timg (3).jpg

七觉士

羊”,“三羊”这个词在汉语中是吉祥的话,叫做“三羊开泰”,否极泰来,在八卦中泰卦是吉祥的卦,否卦是一个不吉利的卦,“1 ug-gsum”意思就是“三羊开泰”,就是“吉祥”!所以这个庙就应该叫吉祥寺。两种不同的说法,现在已经没办法对证了。

       这座庙于公元779年建成,据说建筑的时间大概花了十二年。以前也有些个人供养的殿堂,但没有出家人,没有正规的礼拜秩序,也缺乏正规的经典,所以那种私人性质的小殿堂不能叫做庙。叫做庙的一定要有供奉的佛,定要有出家人,一定要有出家人礼拜的秩序,就是戒律,这样的寺庙我们叫做“dkon- mchog-gsum”(三宝俱全)。


“七觉士”出家


      有了寺庙,就有人出家,第一批出家的藏人,叫做“七觉士”(sad-mi-mi-bdun),意思是七个有觉悟的人。这七个有觉悟的人都是贵族,都很聪明能干,他们好像打开了佛教的大门一样,带动了更多的人出家。此后出家人不断增多,其中有一个记载,说宫廷里有五百多人出家,由王妃没庐氏带头。没庐氏王妃出家后叫做绛秋洁( byang-chub-rje,菩提主),她铸了一口大钟,藏王还刻了个碑,这些东西现在都还在。我刚才讲的我那个小书里面都收录了。


三大译场和三大译师

        那么经典呢,藏族建立了三大译场,用藏文翻译佛教的经典。这三大译场利用了三个宫殿,一个叫旁塘宫,一个叫青浦宫,一个叫丹噶宫,这三个宫殿就成为三组翻译家们工作的地方。翻译经典时为了避免重复,于是三大译场齐头并进,藏语翻译事业得到迅猛发展。从这里可以看出藏族虚心向学、向上奋进的精神。当他们接触到佛教这样一种宗教—与苯教有所不同,如同一股新风吹了进来,他们就迅速地跟上,组织译场。印度的法师和藏人的法师合作,形成了翻译的高潮。当时藏族里边出现了三大师一个叫“噶”—噶瓦贝则,一个叫“属庐”—属庐·鲁意坚赞;一个叫“尚”—尚·益希德,三大译师(和其他译师)一起翻译,互相校看,你翻译错了我们都给你纠正出来。


世界上第一部梵藏双语词典


        在藏族翻译家们的努力之下,公元8世纪、9世纪之间,出现了世界上第一部梵藏对译的“双语词典”。我们知道扬雄的《方言》和许慎的《说文解字》都出现在汉代,但都不是双语对译,而是一对一的。藏语的“双语词典”,叫“ Mahavyutpatti”,我们汉文把它翻译成《翻译名义大集》。这个词典是了不起的。它为什么了不起呢?因为它是在翻译过程中积累起来的。当年藏族的翻译家们在翻译佛教术语的时候,每遇到一个不能确定意义的词,就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,讨论以后又经过几次研究、讨论、辩论,最后定一个合适的翻译。

       我举一个例,最近在安多地区新发现的一块石刻,是吐蕃时期的,我做了一点(工作),在他们发现的拓下来的(拓片)基础上,帮助认一认。其中有个词—“法”,现在应该叫做“chos”,比如“nang-pavi-chos佛教;“bon-po-chos”,苯教;yashul-chos

耶稣教;“nam-bdag-gyichos”,天主教,所有的“chos就是“宗教”,统一用“法”这个字来代替。这个“法”依梵文译成藏文就念“ dharma”,现在安多玉树石刻上佛教中“宗教”这个词还是用“ dharma”,没有用“chos”,从中可见出这块摩崖石刻可能是什么时代产生的,是什么时代立的。

        这部《翻译名义大集》最后由一位日本学者叫神亮三郎的,把它加以改编,增加了英文、日文,变成了梵藏英和四体词典,于20世纪初出版。


马球的发明者是藏民


       我用过这个词典,因为我曾经写过一篇小文—关于“Polo”这个词。“Polo”是什么东西呢?是“马球”。许多人以为“Polo”是“baln的变体,像篮球( basketball)、足球( football),“bal”这种东西出现不到二百年,可是“Polo”那个东西年代就长了。马球,骑在马上拿着曲柄球棍击球,把球投到对方门里算赢,和现在马球的游戏规则差不多。这种体育活动,我认为发明者是藏族的先民。我写过一篇马球起源的考证小文,当然有几位老前辈也注意过马球,向达先生,还有刘子健先生、朱杰勤先生,都是研究中西交流史的,他们写过文章,认为马球是从波斯传来的—波斯就是现在的伊朗,(从)伊朗经过丝路传到长安,从长安又传到西藏。其实当时西藏人打马球是很有名的,当时马球的冠军,国际性的冠军大概就是西藏人。

       有这样一个故事:当时吐蕃人在长安太学留学的学生(豪酋子弟)相当多。当李隆基还是临淄王时,他领导着一个宫廷球队,球队由驸马杨慎交等人组成,很豪华,骑的是很好的皇家马。临淄王李隆基派人问那些吐蕃留学生:“怎么样,你们有球吗?”“马马虎虎有一个。”双方说好了比赛马球。赛马球那是长安城里一件轰动的事啊,达官贵人、满城百姓全涌到大明宫看比赛,“大明宫”碑刻三个字现在存在日本奈良,我在奈良看到过这个碑。大明宫有个球场,是用清油泼地的。两支球队跑来跑去、打来打去,没有分出胜负;击鼓,接着打;天黑了,看球的人全举着火把,灯火通明。最后这场球谁赢了?历史书上没有写。我想肯定是西藏人赢了,如果唐朝宫廷球队赢了,哪怕赢一分,也肯定会记上的。。
        那么马球是什么样的呢?当时的球就是将线团起来,外面用皮子包起来,有一定的弹性,然后染上红的颜色,驰马飞击就如流星奔月。美籍德国
的东方语言博物学家劳费尔(B. Laufer)明确指出,这种活动是西藏人发明的。我想他们也没有必要吹捧西藏人。实际上,我想,就“Polo”这一个词看,藏族学者、翻译家们在编纂词典时,把日常常用的词也收录进来了现在这种球艺在西藏已经没有了,而在巴尔蒂( Balti)地区有。巴尔蒂地区,就是现在巴基斯坦境内一个藏人聚居区,它的首府是斯噶都。“ Balti”就是我们藏文文献中记载的“dpal-di”,就是指“小勃律”,住在这里的人讲藏语。这些人的生活习惯是藏人的生活习惯,但是宗教是伊斯兰教,当地的语言中有大量的伊斯兰借语,可其他基本语词都是藏语。这个地区一直打马球,现在已成为世界上有名的马球胜地。德国的学者萨迦斯托尔·莫妮卡专门研究这个,她到巴基斯坦去过很多次,收集了一些东西,发现巴基斯坦的球杆是木头的。

        我们现在称呼马球为“game' s king,king' s game,意思是“王者的游戏,游戏之王”。我认为这个确确实实是藏族的发明,阴法鲁、应琳二位教授也是持这种观点的。向达先生认为,马球是经过丝绸之路,从西亚古波斯传到长安,再从长安传到西藏的;而我认为是由西藏传到长安,再从长安传到西亚,跟向先生的看法是“路线相同,方向相反”。

分享:

扫一扫在手机阅读、分享本文

评论